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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灵的冲动—我冲动故我在

性灵出万象,风骨超常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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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  

公民,教师,专栏作者,教育酷儿。长期徘徊于教育与学术之间。近十余年来出版有《教育苦思》、《疯人教育日记》、《教育生态学》、《重新发现教育》等书,《极权主义宝典》、《红色极权的黄昏》、《酷儿视域》、《教育奇论》和《坎南的救赎》五本书稿尚待出版。本博客的全部文字均属博主原创(除"他人眼中的我“和“引用”栏目外),版权属于博主个人所有,不得非法印刷。网友引用时请注明原文作者及地址,谢谢合作!欢迎媒体编辑采稿约稿! QQ:8205409 电话1388105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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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你在哪里?  

2010-03-08 16:51:47|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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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韩寒做高考题说起

从根本上说,语文是属于个体的。凡属个体的,都是最好的。
                                  ——郑伟

    据说,“80后”作家韩寒做过针对自己文章《求医》一节的中学语文阅读题。结果,8道题中他只做对了3道。对此,韩寒评论说:“我真弄不明白为什么中国的语文喜欢把别人的文章一字一句加以拆解,并强行加上后人的看法,或者说是出题目的人的看法。”言语中不乏对中国教育的抱怨与批评。
    无独有偶。去年
福建省将《寂静钱钟书》一文选为高考语文阅读题。该文作者也试做了一遍题。在总分15分中,作者结果只拿了1分。《寂静钱钟书》倒数第二段写道:“寂静,这是钱先生心底所愿。不要奇怪为什么他的离世和10周年纪念都如此寂寥,这正是他一生的格调。”对这一段,福建高考题问:“加点词语‘格调’的内涵丰富,请简要分析。” 据说,作者看到这个问题完全傻了眼。“我没有想那么多,写到那里,顺手就用了‘格调’一词,哪有多少丰富的内涵啊?”作者这样说。我想作者在这点上没有错,作者不一定有那么多意图。有时候,写作需要神来之笔,根本不需要为什么。
   这两个事件有一个共同之处,即原文作者搞不懂自己的作品了。这两个事件在网络中引发了强烈反响,网民据此抨击和声讨高考命题的荒谬。《寂静钱钟书》的作者说,“我是作者,我做不出来,是我对自己的文章把握不好吗?他们可以指责一个答错题的学生不了解文章,总不能指责一个作者不了解自己写的文章吧?” 此话为网民的愤怒产生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网民的愤怒可以理解,而这一切仅是假象。网民们只看到了表象,并不知问题出在何处。韩寒愤怒地批评“高考作文不仅傻,而且蠢”时,更多的是图一时之快,没能说出语文为何面临困境。韩寒语言犀利,思想却没切中要害。
   根本的问题在什么地方?或者说,这些现象背后的根本问题是什么?我先从传统文化说起。
   中国的传统文化以儒家思想为主流价值观。儒家思想强调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及“三纲五常”,使中国成为一个以“宗法结构、忠孝伦理和等级制度”为主要特征的国家。在这里,国是最大单位,家其次,个体最小。这种秩序抹杀了个体的存在,使个体永远无法成长。
    中国社会的结构是“国—家—人”的结构。中国人给小孩起名,都是以姓氏开始,以表明个体属于某个家族。“郑伟”这个人,首先属于郑氏家族,然后才能属于自己。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西方的社会结构与中国相反,是一种“人—家—国”的结构。西方的人姓名都是以名开始。“John Smith”这个人首先叫John,先属于自己,然后才属于Smith家族。两种价值取向的不同,专制社会与民主社会的分野,在这里已昭然若揭。
    在古时代,中国人只有“天下”的概念,而没有“国家”的概念。1949年后,
红色政权继续采用“以社会为中心”的价值取向的同时,还扩大了“以社会为中心”的内涵,使其成为了“以国家为中心”。同时,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倡导的集体主义,使其也有了“以集体为中心”的内涵。在我看来,共产党搞的“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社会主义”和“国家主义”等,都可用“集体主义”来概括。时至今日,从“培养社会主义的建设人才/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和谐社会”、“没有国家,就没有个人”、“民族的强大,国家的兴旺”等陈词滥调中,我们都可发现中国社会的价值取向。国庆60周年献礼歌曲《国家》唱道“有了强的国,才有富的家”,是强化这种论调的企图。
   钱穆曾说,“二千年来之政治,二千年来之学术,莫不与此二千年来之社会经济形态,所谓‘封建时期’者相协应。”中国从封建专制过渡到“红色专制”,“以社会为中心”的价值取向得以延续,使得
个体一直都没有了出路。个体的死亡,意味着个体没有了创造力。这是中国贫穷落后的终极谜底,也是今日教育危机的根本原因。
    语文的功能,不外乎在于表达和理解——用信息论的话来说,即信息输入与信息输出。个体使用语言时,表达的是自己的思想感情,理解时也一定会基于自己的知识结构、情感意向、经验背景和价值取向等等,不会有绝对“客观中立”的理解。
    以阅读为例。
文本之所以成为文本,那是因为它为读者所理解。然而,读者的理解可能只是一种误读,我们不能用科学的尺度来衡量理解的精确。读者的解读或理解,一定结合有自己思想与情感。同时,阅读也是一种创造,是一种对作者的“创造性背叛”。“作者未必然,读者未必不然”。文本本是开放的,允许作者依据自己来解读。从这个意义上讲,作者一旦创作出作品,就不再是作品阐释的权威,只能作为读者对自己的作品进行解读。因此,在前面两个事件中,作者和网民的愤怒都没有切中要害。
    这一切表明,语文的功能在于使人个性化。一个人之所以是他自己,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生命体。这种与众不同,才是他存在于世的尊严所在。每个读者的视角不一样,解读文本的深度也不尽一致。然而,这不能成为制订标准答案的理由。每个读者从文本中发现了自己与文本在精神和情感上的契合点或共鸣点,通过自己的审美发现了文本中的美。文本对于每个读者来说有不同意义,我们不能以他人的尺度来衡量一个人对文本的理解。
   从根本上讲,语文是属于个体的。然而,文化传统和官方的意识形态忽视了个体的存在。更可恶的是,现行的语文高考却用标准答案来评分。本来仅属个体的语文,一旦采用了标准答案,共性被抽取出来后,剩下的是无个性的个体。吊诡的是,我们猛烈批判科举制度,却仍用高考这种现代科举来愚民和专制。国人竟以“高考很公平”来捍卫高考,殊不知正中专制者的下怀——高考公平,正是专制者用以继续奴役国人的借口。中国教育的本质,是教会奴隶热爱奴隶主的教育。国人如此捍卫着奴隶主,岂不中了奴隶主的下怀?
   语文,你在哪儿?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中国没有多少实际的语文,只有形式上的语文教学。一个民主时代才会有真正的语文,因为只有在那里个体才会受到尊重,才会允许个体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因此,广大教师应该自觉地袪除文化传统中的糟粕,抵制以集体主义为核心价值观的正谕意识形态。
   在这个“红色专制”时代,语文教师的职责在何处?是助纣为虐地扼杀学生的个性,还是自觉地促进学生的个性化发展?这个问题就留给语文教师思考吧。

    一位语文教师告诉我,不要对语文教师有什么指望,因为他们决定不了那么多。对此,我的回答是:不要总是试图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与无辜,而要问自己是否真正地理解了语文,是否捍卫了语文的价值与教育的尊严!你杀了人,不要说“是别人叫我干的!”——你杀人时,你的良知与理性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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