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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灵的冲动—我冲动故我在

性灵出万象,风骨超常伦

 
 
 

日志

 
 
关于我
郑伟  

公民,教师,专栏作者,教育酷儿。长期徘徊于教育与学术之间。近十余年来出版有《教育苦思》、《疯人教育日记》、《教育生态学》、《重新发现教育》等书,《极权主义宝典》、《红色极权的黄昏》、《酷儿视域》、《教育奇论》和《坎南的救赎》五本书稿尚待出版。本博客的全部文字均属博主原创(除"他人眼中的我“和“引用”栏目外),版权属于博主个人所有,不得非法印刷。网友引用时请注明原文作者及地址,谢谢合作!欢迎媒体编辑采稿约稿! QQ:8205409 电话1388105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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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人日记  

2010-09-06 09:53:54|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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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私立学校的日子里》自序

    我必须承认,我有精神分裂的迹象。或者简单地说,我就是一个疯人。我的病情发作时,时常会胡言乱语。然而,我却有记录的习惯,把发疯时的话都写了下来。这本《疯人日记》,便由此而来。
    我天性热爱自由,厌恶各种束缚,喜欢自由创造和发挥。在课堂教学上,我的教学方法是“迷踪法”,即没有固定的模式,更多的是率性而为,即席发挥。
    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专制更强调控制和约束。在这种文化中,个体被纳入到既定柜架中,逐渐失去了自我和个性。自我的保持和个性的张扬,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远说魏晋的阮籍、嵆康,近说明朝的李贽,他们的结果都是悲剧性的。
    现在,传统的专制更加恶化,变成了现代极权。现代极权在中国盛行,有其历史和传统的基础。在经济发展的今天,社会生活的节奏明显加快,工作压力明显增大,对个人的束缚之也加强了。习惯了在伊甸园中生活的中国人,不得不去拼命赚钱。
    前不久的新闻称,中国人中有一亿人患有精神病。究其原因,那是因为个人受到了压抑和束缚。本我或里比多是一种生命冲创力,它决定了人的活力或生命力。同时,它也是一切创造活动(包括科技发明、艺术创造等)的根本动因。平时,人们说,“他很自我”,指他这个人还有个性,没有被完全同化。然而,当本我受到外界的压抑后,人变得圆融小心,处世四平八稳。在这个意义上义,圆融也应该是贬义的。自我变成超我后,人的自我不再凸现出来。中国人的精神病,大抵由此而来。
    在中国的政治和文化背景下,中国人大部分都学会了麻木与适应。从一开始,他们可能便没有多少生命意识,生命处于一个较低层级上。然后,他们会认为,个体不必有个性,个体生来的义务是为国家牺牲,或为社会贡献。然而,还有一些人不这样认为。处在中国的现实中,他总能感受到一种环境的压制与内心的冲动之间的强烈冲突。这种冲突中,内心的冲动不能完全突破外界的束缚,最终变成一种心理淤泥,成为精神病的病灶。
    不过,到底谁是疯人尚需论证。疯人只是正常世界中的疯人,而正常人却是疯人世界中的疯人。在人们看来,这一亿人是疯人,属于不正常。而在这些疯人看来,正常人的世界却是不正常的,唯有他们的世界才是正常的。疯人真是属于不正常世界吗?
    显然,我属于这一亿人中。精神病患者,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在中国这样的恶劣环境中,只有那一亿人才是正常的,其余的都不正常。原因在于,生命若被压抑,个性没有了尊严,整个民族也没有了希望。生命尚未完全被压抑的人,便是那一亿人的精神病患者。从另一个角度上讲,这一亿人应该是各行业中的精英。精英更容易感受到压抑,而庸众却早已习惯,甚至开始喜欢压抑。
    有人说,我对教育很刻薄,不时有尖锐的批判。然而,我是有切肤之痛的。我能时时感受到生命的冲动,也早已看透教育对个体的摧残。这二者之间的冲突,能让我心静如水吗?人在痛苦时,本能地喊出声来不是罪过。
    几年前,为了换个环境,我鬼使神差地到了一所民办学校。经过观察、思考和研究,我发现,民办学校的创办仅是官商勾结的结果。一般来讲,民办学校的创办是这样的,即政府廉价收购土地,将其转给私人,由私人修建学校,然后合伙经营。别的且不说,土地性质就不好说。时间一长,国有资产容易流失到私人手里。还有,那些被迫让出土地的农民,他们的生计受到关注了吗?......还有很多问题,都需要我们去观察和思考。
    在办学上,民办学校是应试教育的最大堡垒,也是中国教育发展的最大障碍。假如说,中国教育只是加工学生的工厂,那么民办学校就是中国教育中最大的,效率最高的工厂。在这儿,学生完全失去自由,教育工作只剩下了分数。私人办学的目的,就是通过分数来换取经济利益。如此一来,私人只是为了赚钱而抓分数,为了利益而办教育。为了钱,不懂教育的他在摧残师生时能“忍手”一点吗?
    当然,例外还是有的,比如都江堰的光亚学校,即范美忠所在的学校。该校采取国际课程,学生勿需参加高考。对于官方教育来说,该校已经“脱序”,拥有完全的自主办学的权力。在这里,学生是幸福,因为他们是自由的。学校开设课程,也是完全根据学生的要求。对于这块教育“飞地”,范也感到非常满意。自由啊,自由!每所学校若有这种自由,学生该有多么幸福!
    民办学校的办学目的决定了,这类学校跟企业没有两样。在管理上,民办学校普遍采用极权管理,堪称“教育中的富士康”。众所周知,富士康的极权管理造成了连续十几人的自杀惨案,而民办学校的情况也相差无几。教师能够忍辱负重,逆来顺受,没有那么多人自杀,然而患上精神病却是必然的。目前,教师的心理健康,已成了十分严重的问题。我没有权威的统计数据,只在“华人心理咨询中心”网站上看到了这样一点信息:
    北京市对500余名中小学教师的调查显示,近60%的教师觉得在工作中烦恼多于欢乐,70%的教师有时忍不住要生气发火。上海市小学教师心理健康问题的一项调查显示,教师心理疾患检出率为48%,与一般群体的“常模”相比,有23.4%的小学教师超出“常模”2个标准差。广州市天河区用心理健康测试量表(SCL-90)对部分教师进行测试,结果显示:31.51%的教师有轻度心理障碍,12.37%的教师有中度心理障碍,21%的教师已构成心理疾病,69%的教师感到压力大,嫉妒情绪、焦虑情绪的出现也比较高。
    教师的心理问题,在民办学校更为严重,各种心理疾病更为明显。在一次会议,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愤怒地抨击过学校的管理。她说,“现在每天晚上要坐班,我连跟老公团聚的机会也没有,可以说没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已四十多岁了,若跟老公离婚,我这种年龄的女人很难再找到老公。因此,无论如何我要跟老公团聚一次。如果学校认为这不符合规定,那就开除我吧。你们若开除我,我也认了。”民办学校的教师的生存状态,从中便可想而知。
    鉴于上述情况,研究民办学校是有意义的。可以讲,中国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中的问题,在民办学校中都表现得非常突出。以民办学校为个案,管窥中国社会的问题,应该是非常有意义的。当然,既然是我发疯时的胡话,零乱有点再所难免。对这几年的生活的描述,我不是以讲故事的方式,或以宏大叙事的方式,而是以思想碎片的串接来完成的。
    我愿以疯人自称。这本《疯人日记》记录了我作为疯人在一所民办学校中的亲身经历和体验,算是一个疯人的视角和思考。至于文集有无意义,这要取决于读者了。不过,当年鲁迅写的《狂人日记》,只是一派胡言吗?
    用福柯的话语来讲,中国社会是“监狱群岛”。在这里,每个单位就是一座监狱,无不充满着对人性的扼杀。每一次对人性的扼杀,都是把人们朝疯人院推进了一步。整个社会,本来就是一座巨型的疯人院,整个社会的运转都是通过惩罚和规训,以及道德约束来实现的。
    在电影《飞越疯人院》里,墨菲率众飞越了疯人院。在中国社会这座“疯人院”里,我希望我是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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