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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灵的冲动—我冲动故我在

性灵出万象,风骨超常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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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郑伟  

公民,教师,专栏作者,教育酷儿。长期徘徊于教育与学术之间。近十余年来出版有《教育苦思》、《疯人教育日记》、《教育生态学》、《重新发现教育》等书,《极权主义宝典》、《红色极权的黄昏》、《酷儿视域》、《教育奇论》和《坎南的救赎》五本书稿尚待出版。本博客的全部文字均属博主原创(除"他人眼中的我“和“引用”栏目外),版权属于博主个人所有,不得非法印刷。网友引用时请注明原文作者及地址,谢谢合作!欢迎媒体编辑采稿约稿! QQ:8205409 电话1388105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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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教育》访谈  

2012-04-27 21:43:38|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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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读书对你的成长有什么重要意义?你认为对教师来说,读哲学书有什么重要作用?

     答: 读书启蒙了我,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大学毕业后,我迷茫了十年,才终于走上了读书的道路。这段路开阔我的视野,让我对教育有了深刻的认识,甚至让我有了一个思想体系——《教育生态学》也是对这个思想体系的粗略勾勒。这标志着,我开始有了自己教育哲学,并会在今后的工作中用我的教育哲学来牵引指导我的工作。我也相信,我一生都将会读下去。

哲学不能讲实用,这是它的一个特点。然而,“无用之学,乃为大学”。我认为,哲学对教师有以下几个益处。其一,哲学是一种“思维体操”,可以训练人的思维。中国本土的哲学更多的是道德哲学,其主要功能是用以维护社会的稳定。我说的哲学,主要是指西方哲学。西方哲学则是偏重于概念的分析,有点像是一堆冰冷的“概念木乃伊”,多少让教师们退避三舍。然而,这正是思辨哲学的特点。教师要读西方哲学,就无法回避这些概念。其二,哲学能促进教师的综合教学。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哲学可以产生一种大综合,即所有学科的打通。哲学关注所有学科,它宛如众览群山的一个山峰,而它又与群山中任何一个相连。博士是个学位,它的英语叫“PH.D”,PH代表philosophy(哲学),D就是doctor(博士)之意。一个化学博士,实际上应该叫化学哲学博士,一个历史博士,也应该叫历史哲学博士。这便意味着,博士必须学到哲学高度,以哲学眼光看待该门学科和这个世界的一切,这才能成为博士。所以哲学博士,并不是指哲学系的博士。既然所有博士都叫哲学博士,所有学科在哲学高度上便可汇集。哲学可以让教师在学习各门学科时,从更高的高度审视各门学科,从而能将各门学科打通。我曾将目前的文科综合或理科综合称为“小综合”,将对所有学科进行的综合称为“大综合”,而“大综合”的前提便是教师要有深厚的哲学素养,能够关照所有学科。其三,哲学关乎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三观),这是十分必要的和大有裨益的。教师若无“三观”,学生又何来“三观”呢?分数教育只剩下了分数,教师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问:教育生态学形成的思想背景是什么?提出它对于当今的中国教育有什么现实意义?

       答:我的思想体系的形成,一直有自己的影子。在书中,我甚至说,“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很早便知道自己有点“自我”。在别人看来,这就是“我行我素”,有点“不服管”,或有点“刺”。在教学中,我也讨厌外在的框框套套束缚着我。因此,我总想获得自由,可以率性地进行创造。我做过六年的中层,但不喜欢官僚体制的框框套套,所以我最终还是辞了职,重新做了普通教师。唯有这样,我才会感觉舒服一点。

凡是有创造力的生命,都不会甘心被束缚着。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自由对于生命有何意义,中国教育的问题到底在哪儿?………这些问题始终盘桓于我的脑际之中。

2004年,我读到《后现代课程观》时,初步知道了后现代课堂的特点。然而,为什么后现代课堂会是这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世界观?现代课堂又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中国教育是现代课堂,而美国又属于后现代课堂?现代主义有什么特点?什么又是后现代主义?…….我要探索的问题太多,太多。

在随后几年的阅读中,我一直试着把这些问题统整起来,从哲学层面找到一个答案。从尼采开始,经过杜威、怀特海、熊彼特等,一直到爱因斯坦,我感觉已从世界思想近代史中把握住了一条主线。同时,当我模糊地意识到生命的问题时,我也有意识地读了一些生物学、生态学方面的东西,试着从中找到一些启发。后来,我又意识到,社会系统、学校系统、班级系统等都是一个生态系统,都会有进化的问题,并开始琢磨起另一些问题,比如,社会和教育跟自然界的生态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社会的管理和教育的管理(包括行政管理和班级管理)有什么共同之处,等等。

经过几年的读书思考,一个思想体系逐渐开始浮出了水面。这个思想体系,便是我称为的“教育生态学”。幸运的是,由于最近工作的变化,我有较多的空闲时间,所以便尝试着整理和撰写出了这本《教育生态学》。

在起书名时,我曾琢磨过一阵。后现代时代是一个知识爆炸的时代,大量的边缘学科和横断学科开始出现。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将教育与生态结合起来呢?最初,我想到的是“生态教育学”,但马上想到“国防教育”、“环境教育”等概念。在这些概念中,“国防”和“环境”都是教育的内容,因此我否定了“生态教育学”,采用了“教育生态学”。

最近我才了解到,教育生态学这门学科早已存在,它是20世纪70年代中期兴起的一门边缘学科。尽管如此,我却没有读过任何一本国外的关于教育生态学的书籍。我的这本《教育生态学》完全是根据我自己对教育的理解,基于我自己的生命体验写出来的。

在中国,国家权力曾主宰了一切。随着改革的深入和社会的发展,国家权力从社会领域中有所退让,但仍然还不够。从教育的角度来看,国家权力仍然控制着教育。这种控制,让广大师生痛苦不堪。比如说,国家要分数,便派校长来抓分数,校长又叫教师去抓分数。分数教育愈演愈烈,说明国家对教育的控制力度仍然很大。然而,任何一个生态系统,在没有外在的权力的干预下,才可能发展得最好。看看一些原始森林,那儿有参天大树,有灌木丛林,物种丰富而富有多样化。我们再看看花园。通过揠苗助长和削足适履,园丁最终把花朵整齐划一了——中国教育,何尝不是这样一个花园?

生态系统要进化,必须要有振荡和干扰的帮助。然而,权力者的心中设计出了一个蓝图,便要用权力来将生态系统改造成另一模样。任何振荡和干扰,都被视为不和谐的因素而遭到扼,从而最终使生态系统失去了进化的条件。

我梳理了世界思想史的脉络后,认识到中国正处于从现代到后现代的转型过程中。中国已融入全球化,从封闭社会转向了开放社会。后现代时代由生物学世界观主导,这点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中国教育。

新课程改革强调课堂的生成性和开放性,倡导教师的草根式的专业化发展,这些观念的背后有一种生物学世界观在起作用。所有这些,正是《教育生态学》所要分析和倡导的。在这个意义上讲,《教育生态学》与新课程改革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可以用来引领中国的教育改革。

问:你认为现在的教师有可能实现“人的解放和生命的自由成长”吗?如果不能,他们怎么帮助学生实现教育的这一终极目的?

答:前面所过,国家权力正在逐渐退出社会和教育,让这些生态系统有了更好的进化条件。然而,权力干预仍然没有完全退出,“人的解放和生命的自由成长”只是一种理想化的目标。尽管如此,理想本来就有其存在的价值。我们可能达不到理想标准,但我们至少不会迷失方向。

我认为,中国教师可在《教育生态学》的指导下,积极地以草根式的方式进行个性化的改革。比如,班主任可以自动免除自己的部分权力,最大限度地让学生学会自治。民主自治的班级系统,便是一个有生命力的生态系统。通过民主自治的管理,班主任可以有效地培养学生的公民意识,以适应未来的广泛的民主生活。中国教育不是铁板一块,思想启蒙后的教师完全能够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一些改革尝试。

所以,教师的启蒙便应该提到日程上来。当下,教师普遍都不读书,整日浸泡在分数教学中。我以为,新课程强调教师文化的重塑,不仅是指教师要有广博的知识,而且也是指教师要尽快启蒙,自觉地探索中国的教育改革。

唯有遵循自己的生命密码和成长逻辑,生命才可能充分生长。权力不能过度干预生命,应该保证生命的成长自由。“人的解放和生命的自由成长”意味着,权力要逐步退出,不再恣意干预生命,为其提供广阔的成长空间。

问:用生物学世界观透视班级管理,对于班主任做好班级工作有什么帮助?(侧重于思想层面)班主任如何打造适宜学生生命成长的教育环境?

答:在我看来,当用来关照教育时,生物学世界观便是一种教育哲学。有了这种教育哲学后,班主任便会懂得,作为一个生态系统,班级的进化需要不断的“振荡”和“干扰”。这就是说,班主任不能以自己的“美学方案”,将自己的美丽蓝图强迫给班级,逼迫每个学生服从自己的管理目标。否则,学生将不能成为自己,而只能成为班主任的工具。此时,学生没有了自由成长的空间,个性也会随之消失。

生物学世界观秉持生命伦理,积极为生命的自由成长提供空间。有了这种教育哲学,班主任就会从事无巨细的“精、细化”管理中走出来,积极地引导学生学会自治。在现实中,班主任只会拿“班级管理条例”去考核学生,显然没有什么教育哲学。当然,我不是说班级不需要管理条例,但强调用条例去管理学生,这本来就是对权力的强调,跟书中倡导的生物学世界观相悖。

一位“有点名头”的班主任发布过一篇《班级管理条例》,介绍自己如何对学生进行“无微不至”的管理。一些教师竟为此叫好,并表示要用在自己的班级上。然而,我感觉有些问题还需要我们去思考,比如,什么是管理?管理的目标是什么?如果说,管理的目标是将学生管死,那么他这些条例根本不算什么。他提出要求学生六点半到校,并对其严格考核,我便可以要求学生五点半到校——中国的教育管理不正是这样吗?学校不断侵占学生的时间,希望能将学生越管越死。那么,班级管理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如果是让学生寻求自我,成为自我,那么,铁腕管理是否就能让他们成为自己?.......唯有在目标导向下,我们才能做到有的放矢,而不会去盲从别人的管理条例。

生命的良好生长,必须要有自由的保障,而自由的前提条件是民主。民主不是目标,自由才是目标。班主任如何保障学生的自由呢?这就要求班主任限制自己的权力,尽量让学生自治,通过培养学生的自律能力,而不是通过高压的惩罚来达到教育目的。班级上若没有权力制衡的机制,班主任就应警惕自己的权力,懂得权力一旦过度使用,会对班级生态造成破坏。

总之,我大力倡导班主任让学生民主自治,通过民主来保障自由,为生命的充分生长提供保障。在理论层面上,民主自治要涉及到“自组织”、“振荡”、“干扰”等概念,只是时间有限,我在此不解释这些概念,有兴趣的读者可以买一本《教育生态学》看看。

问:请你对教师们读书提出一些建议。

答:在现实生活中,一些教师喜欢“拿来主义”,追捧一些有经验的教师,希望多学几条经验。然而,无论他们学了多少经验,仍然只是一个“匠型”之师。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教育哲学。在我看来,一个优秀的教师,应该首先具备自己的教育哲学。他的日常工作,一定是在自己的教育哲学的指导下进行的。他也可能会有一些经验,然而这只是他的教育哲学在现实中的具体表现。从这点来看,他要比那些纯经验型的班主任仍然要高出许多。很多教师希望直接读点教育书,让自己懂点教育。然而,他们越是这样,他们便越不懂教育。要真正懂教育,必须广泛涉猎,具备开阔的视野才行。也就是说,只有广博的知识才能让教师摆脱“经师”的身份,成为一名合格的“人师”,同时,教师也才能“跳出三界外”,从其他领域来审视和关照教育。教师的普遍不读书,与分数教育是相辅相成,互为因果的。教书匠只能搞分数教育,反过来,分数教育只能催生出教书匠。

说到读书,我想除了所教学科外,教师应该广泛涉猎,让自己成为“杂家”。当然,在所读的书中不能缺少哲学。再者,建议教师们多读外国书,因为根据我的读书体会,外国书确实能让生命觉解,产生一种生命的冲创力。正如鲁迅曾说,“中国书虽有劝人入世的话,也多是僵尸的乐观;外国书即使是颓唐和厌世的,但却是活人的颓唐和厌世。” 最后,读书时可以换换书的类型,读了一本费脑的哲学书,可以休息一两天,或读读轻松的历史故事。张弛有度的读书对抑郁症的防范有作用,在这方面我曾有深刻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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