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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灵的冲动—我冲动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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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  

公民,教师,专栏作者,教育酷儿。长期徘徊于教育与学术之间。近十余年来出版有《教育苦思》、《疯人教育日记》、《教育生态学》、《重新发现教育》等书,《极权主义宝典》、《红色极权的黄昏》、《酷儿视域》、《教育奇论》和《坎南的救赎》五本书稿尚待出版。本博客的全部文字均属博主原创(除"他人眼中的我“和“引用”栏目外),版权属于博主个人所有,不得非法印刷。网友引用时请注明原文作者及地址,谢谢合作!欢迎媒体编辑采稿约稿! QQ:8205409 电话1388105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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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相对性  

2013-07-25 18:28:18|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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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在1989年的“天安门事件”中,一位男子用肉体挡住了解放军的坦克。面对着来自全世界的摄像机,坦克没敢从他身上压过去。这个历史事件的意义,不会自动呈现。根据CCTV《新闻联播》的解说,这是一个反革命暴徒,妄图阻挡人民解放军镇压叛乱的义举(他事后失踪)。CCTV是官方媒体,解说便是事件对官方的意义。那么,对于热爱自由的民主人士而言,这个事件的意义会是相同的吗?

多年前,一个朋友跟我说:“只有事实,没有历史。”他的意思是说,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确实是事实。然而,历史却是人为的,体现着不同的价值立场。在不同人看来,历史是不同的。比如,鸦片战争。在西方看来,鸦片战争是在西方欲开化中国而遭拒绝,只得用武力的无奈之举;在中国看来,鸦片战争则是赤裸裸的掠夺和欺凌,在爱国主义教育的意义上极有价值。据历史教师讲,目前中学历史都淡化了爱国主义教育,而是都采用“文明冲突”论的观点,即认为那只是两种不同的文明之间发生的冲突而已。

       这些年过去了,我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历史到底有多少真实?我们读到的历史,如果包含着作者的创作,那么,还剩下多少纯粹的或客观的事实?兰克的客观主义史学观固然好,但我感觉有点理想化了。一个人无论多么想做到客观,他总会受到各种影响和局限,使他写的历史具有某种相对性。在更为糟糕的情况下,历史事实还可能被恶意篡改,用来服务于某个政治目的。

历史的相对性还体现在,某些历史事实只是某个作者的发现才开始为人所知,在此之前是“不存在的”。那么,哪些是有意义的历史事实,这又取决于不同的历史学家了。“历史学家决定哪些事实可以发言,并且在什么情况下和按照什么顺序发言。........认为事实是独立于历史学家的解释之外的客观存在的想法是十分荒谬的。”1 克罗齐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了一句名言:“所有历史都是当代史。”汤因比也认为,不能把历史看作是一连串的事实,也不能把历史学家的工作看作只是积累事实。

在某些历史学家看来,唯有依据事实历史才能提出某种理论。然而,“那些想根据事实创造出理论的人从不都没有明白,只有先有理论才能够建构起事实。”2历史是研究问题的框架,那么问题是怎么提出来的呢?显然,问题是由处于特殊时空背景中,有着不同情感意向、知识结构和生活经验的人提出来的。在提出问题后,历史学家便使用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在这种情况下,历史学家会运用自己的某种假设,去“发现”更多的事实。把过去整理成一个有秩序的框架,以使人们能够更好地理解,这就是历史学家的任务。

       这儿有两个问题。第一、先有理论,后有事实。世界静默地存在于此,人们想出各种思想体系后,将其作为模子套在世界上,并声称自己发现了终极真理。即使是科学,也有这个问题。数字并不存在于世,我们无法在世界上找到123....。数字只是工具,是人们头脑中用于思考世界的东西。

       本着经验主义的思想,培根提出了“归纳法”,并极力推崇实验科学。然而,他却没能发现,世界上没有毫无目的的,纯粹的实验。在实验之前,实验者总会有自己的某种想法或假设。实验的目的,无非就是证实自己的假设。

    在科学方法上,“先有理论,后有事实”属于“演归法”,即不是纯粹的归纳法或演绎法,而是综合运用了二者的优点。

       第二、历史充满着一堆杂乱无章的事实,本来并没有意义。历史学家将自己心中的“模子”套在历史上,使杂乱无章的事实井然有序,呈现出某种意义。在这个过程中,历史学家也会根据自己的模子去“发现”或“挖掘”出更多的事实,为自己的模子提供更有力的证据,使其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在这之前,某些历史事实可能被其他人有意无意地“疏漏”掉了。

       这多少让人联想到考古工作。从未发掘过的文物沉睡在大地下面,这不表明它不存在。事实上,它从来就一直在那儿。当机遇到来时,它便会被挖掘出来重见天日。在这点上,某些历史事实也一样。

       总而言之,历史不可避免地具有相对性。这是所有关于人类事务的研究的局限性,是由人类思想活动的环境造成的。每个历史学家在观察历史时,都具有很大的差异性,如同“瞎摸象”一般。即使是同一个人在观察历史时,也会因时空变化而将不同的模子套在历史上。我想,“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这大概应该是我们对待历史的态度吧。  


1 卡尔《历史是什么》,1961P59

2 琼斯《英国历史学家》,载《新左派评论》,1967P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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