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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灵的冲动—我冲动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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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  

公民,教师,专栏作者,教育酷儿。长期徘徊于教育与学术之间。近十余年来出版有《教育苦思》、《疯人教育日记》、《教育生态学》、《重新发现教育》等书,《极权主义宝典》、《红色极权的黄昏》、《酷儿视域》、《教育奇论》和《坎南的救赎》五本书稿尚待出版。本博客的全部文字均属博主原创(除"他人眼中的我“和“引用”栏目外),版权属于博主个人所有,不得非法印刷。网友引用时请注明原文作者及地址,谢谢合作!欢迎媒体编辑采稿约稿! QQ:8205409 电话1388105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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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民主惹的祸  

2015-08-18 10:26:24|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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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民主惹的祸

——我看《BBC中国学校》

有朋友向我推荐了《BBC中国学校》的视频,看完后我并没有多少感觉。如果想说什么,那都是这些年我一直想说的话,即使说出来,恐怕也没有多少新意。想来想去,我还是把标题定为了《都是民主惹的祸》。

当我看到视频中的英国学生时,我想中国教师必须要适度妥协,否则将会困难重重。十几年前,我在美国看到教师上课时,下面的学生(有中国学生)都是吊儿郞当,或翘起二郞退,或大吃零食,或谈笑风生。我自认为还是比较民主的教师,但当我看到那一幕时,我真的想冲上去,将这些学生修理一顿。或许,我长期呆在国内的学校里,对中国的学校已经习惯了。

     果然,几天后中国教师便对课堂失去了控制,开始对纪律大伤脑筋。于是,他们想到了中国学校的办法——用班干部来控制课堂。我相信,这种办法的效果仍然只会是有限的,因为英国根本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文化土壤。在中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管与被管,往大处说,这就是一种主奴关系。难怪鲁迅先生要说,中国人都有双重的人格——如果管不了别人,就会被人管;如果做不了主人,就会心甘情愿做奴才。在英国这种自由民主的国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管与被管,而是相互尊重和妥协。用英国学生来做班干部,他们也不会像中国学生一样,因为他们的骨子里对这一套无法接受,那么他们实际情况中会表现如何?

单纯从教学角度来看,中国教师不顾学生的实际情况,严格按照所谓的“国家课程标准”来实施。按照洪老师的解释,教师必须要有明确的预设目标,课堂上所有活动的开展都必须围绕这个目标。不管学生是什么基础或水平,不管学生有什么个性或偏好,这些都不是中国教师考虑的内容。中国教师考虑的唯一东西,便是如何严格控制课堂,通过“满课灌”来实现所谓的国家课程标准。

即使在化学实验中,中国教师也不允许学生自己动手实验,而是要求全体学生注意观看教师的实验过程和结果。假如说,中国学校的实验课这样做,一个原因是学校设施简陋,实验材料不足以让每个学生亲自做实验,那么英国会缺少设施和材料吗?如果不,中国教师干嘛还要这样做?

在视频中,“discipline”(纪律)等词被中国教师反复强调,这是“规训教育”的标志性口号。违反纪律的学生被“single out”,单独坐在班级前面,或被叫到校门站着。但事实上,英国学生对于这一套并不接受,反而觉得这样很好玩。于是,我们看到被“处罚”的学生都是嬉皮笑脸,毫无悔恨之意。中国的“规训教育”,在英国这片自由民主的土地上,遭遇了尴尬。

到试验后期,中国教师已没有信心完成这个试验。他们开会讨论对策,或改变课堂策略。但是,我不相信他们能扭转乾坤,转败为胜。在我看来,他们的英语水平还算可以,能够用英语教授数学和语文。但是,盲目地将中国式教学照搬到英国,而没有任何的妥协,这本身可能就有点问题——或许,他们有着先进的教育理念,知道斯克里文(Scriven)的“目标游离模式”正在取代泰勒的“目标模式”……同时,他们还对英美国家的教育非常了解,知道这些国家的教育在世界上处于领先水平。但是,此次试验要求他们必须严格实施中国式的教学?我情愿相信这是真的。

在我看来,视频所反映的远不止是教育,而且还有社会背景。中国具有极权专制的传统,而英国却具有自由民主的传统。课堂上,中国教师必然会实行专制主义的管制,教学方式也极权主义趋向的“一言堂”。洪老师强调中国课堂的预设,却不知课堂的预设太强,必然会走向极权专制。

郑也夫说过,学生一旦接受了12年的中国教育,便不可能获得诺奖。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诺奖大多出自民主国家?为什么发达国家都是民主国家,而贫穷落后的国家都是极权专制的国家?教育的核心关系到人的解放,个性的舒展。中国式的教育是压制个性,禁锢思维,阉割人格的教育,培养的是没有个性,人格异化,思维单一的学生。这样的学生,可能会有创新精神,可能会获得诺奖吗?

当然,我绝不是认为民主就是最好的制度,虽然它是最不坏的制度。民主自身也有很多缺点,包括混乱和低效率。中国教师牢牢控制课堂,用权力压制学生,可以实现所谓的高效率或考试成绩,但必然会牺牲掉学生的生命,使学生失去自己的个性。因此,相比之下,若必须在中英教育中选择其一,我宁愿选择英国的民主式的教育。

视频播出之后,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人们纷纷开始发表评论,其中也有不少吐糟的评论。我以为,中英两国的教育各有优劣,能够取长补短最好不过。简单地说,英国学校若能适度控制课堂,不再那么散漫,使学生都朝向学习目标努力,或许会好一点。中国学校能适度照顾学生的差异性和个性,培养学生的思维能力,降低灌输的强度,或许就会好一点。一句话,中英两国的教育应该相互学习,两方都应采取中间路线。

    我曾跟一位美籍教师谈到中国的教育。他在中国各地呆过多年,也跟我共事过两年。他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最好的教育是介于中西之间的教育。是的,一直以来我非常反感极权专制,对其批判也不遗余力。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如果情况糟到无序时,还得诉诸于极权专制。当年希特勒颠覆民主后上了台,最近一些国家出现了军人专政,这些都跟混乱的秩序有关。我们需要警惕的是,当控制超过了正常秩序所需的强度后,就会走向相反的结果——看看今天的金正恩,谁能说朝鲜是一个无序的国度?但是,当我们知道朝鲜还在发生饥荒,谁又能说朝鲜是个发达国家呢?

    毕竟,个性在混乱中还可以生存,但在强权之下便不可能有个性。个性涉及教育的核心,所以我们应该适当容忍教育中一定程度的无序。在中国历史上,春秋战国、魏晋时期、民国时期都堪称是最为混乱的时代,但是正是在这些混乱中,中国文化才曾经达到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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